第三十八章　白肺

医院走廊不让家属停留，大卫和苏晴只能轮流守在住院楼外。

苏晴的父亲被诊断为严重肺部感染。医生说需要持续吸氧，之后的治疗和护理要看恢复情况。老人平时最爱下楼喝茶，现在连说一句话都要停下来喘气。

苏晴把医疗卡交给大卫，让他核对余额。她没有问交易账户，也没有问他能不能赚到下一笔医药费，只说：“先按医保结算流程办，不够再想办法。”

窗口要求先交预交金，医保目录、自费药和护理费用分开结算。苏晴拍下每一张票据，把日期、金额和能否报销写进同一张表。大卫排队时才发现，医院不承认“等项目回款”，只承认今天账户里有没有钱。

大卫去收费窗口排队时，手里同时握着两张卡：一张医疗卡，一张交易入金卡。窗口屏幕上跳动的是住院预交金额，手机屏幕里跳动的是黄金价格。那一瞬间，他分不清哪一个数字更紧急。

苏晴从病房出来，看见他低头看手机。

“你在下单？”

“看一下。”

“看一下？”

“我想补上今天的治疗费。”

她把手机拿过去，锁屏后放进自己包里。“治疗费从医疗卡出。你如果把这笔钱也拿去交易，我们现在就可以分开管理。”

大卫没有争。他知道她说的是底线。可当天晚上，他还是用自己名下一笔小额资金做多了黄金，赚到三万元。第二天，他把钱转入医疗卡，苏晴收下，却没有问来源。

治疗持续了两周。每天的费用不一定最多，却永远不会停。大卫白天在医院和项目公司之间协调，晚上回家研究行情。孩子隔着视频问外公什么时候回来，苏晴说等医生允许。

二月底，岳父病情稳定，但仍需每月复查。苏晴把自己的工作调整成远程，开始核对每一笔报销、药费和护理费。大卫则在书房里搭起三块屏幕，用二十多万元风险资金交易，账户余额已经变成六十多万。

他没有把那三万元盈利的来源告诉苏晴，也没有在日志里写“违反家庭约定”。那笔钱确实进了医疗卡，结果看起来正确，过程却被他们共同签过的规则排除在外。苏晴收下钱后把回单夹进账本，没有说谢谢。

“你这几天赚了多少？”她问。

“四十多万。”

“债呢？”

“全部加起来四千多万，眼前要先处理的也有三千多万。”

“你准备用多久？”

大卫没有回答。他想说只要系统继续有效，几年就能还清；可系统还没有写完，他只是把每次赚钱后的动作和亏钱后的动作记在纸上。

那天夜里，他在纸上记下第一行并非交易计划的记录：

“先保住医疗费，再谈收益。”

苏晴看见后，没有表扬，只让他把岳父下个月的复查日期写在旁边。风险不再是一条行情，而是一个具体的家庭日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