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· 阅读约 3 分钟
第三十六章 猎手赵廷
左右滑动切换章节
资产冻结通知下来后,赵廷约大卫在酒店见面。
房间里只有一张长桌和两份文件。赵廷没有寒暄,直接推来收购方案:他接盘基金份额和山东项目,替大卫偿还部分个人债务,条件是大卫交出客户名单、投资底稿,并公开承认所有失败都是自己独断。
“这样你还能保留一套房。”赵廷说。
“客户不会同意你接手。”
“客户只关心谁先兑钱。”
大卫翻到最后一页。赵廷还要他签一份三年竞业限制,禁止他进入任何与数字资产、基金或投资顾问相关的行业。
“你这是收购,还是把我赶出去?”
“你已经没有资产可收购了。”
赵廷的语气很平静。他说自己看过泄露的底稿,知道山东项目有假章风险,也知道大卫把家庭资产和个人担保绑在一起。只要消息传出去,愿意接盘的人会更少。
他把手机翻过来,屏幕上是一张家庭照片。他说自己也有合伙人、也有员工,如果今天不趁价格最低时拿资产,下一次募资时就要轮到别人来买他。大卫看见赵廷眼里的疲惫。那不是善意,却是真实。
赵廷的手机又亮了一次,屏幕上是一份基金的赎回通知。他看了一眼,按灭屏幕,说自己的投资人也在按天计息;这个月拿不到资产,下一轮募资就要由别人来定他的价。他的合伙人已经撤走了一半过桥资金。那一刻大卫明白,赵廷的急不是性格,是另一条资金链在他身后收紧。
“你恨我,是因为我总在你最缺钱时出现。”赵廷说,“可我没有制造你的期限。你把客户的钱锁进自己退不出的项目,却要求别人替你相信未来。七折只是把真相提前贴现。”
“你说对了一半。”大卫说,“我的错是把期限算错。你的错,是把员工和客户都当成谈判桌上的价格。”
“市场没有道德账户。”
“所以市场也不会替你保留客户。”
大卫意识到,对方掌握的不是全部真相,只是足以让他失去谈判位置的事实。商业谍战走到了最后一步:谁掌握记录,谁定义故事。
“客户名单不能给。”大卫说。
“那你就自己面对他们。”
“我会面对。”
赵廷把收购价压低了一档,要求他当场决定。大卫让律师把文件带走审阅,没有签。离开酒店时,他接到苏晴电话,说房子有人愿意看,但价格比挂牌价又低了八十万。
大卫站在酒店旋转门前,听到街上的车流声。
“卖吧。”他说。
苏晴停了一会儿。“你确定?”
“我不想再拿房子和你的信任去换一个可能。”
这句话说完,赵廷的短信又来了:
“周四前答复。过了周四,我按七折。”
大卫把手机收起来。他知道真正的危机不是七折,而是自己仍然会想:如果再借一笔,也许能把局面全部赢回来。
电梯降到地下车库,他没有立刻上车。苏晴发来买房人的首付款时间,后面只写了一句:“这次先把选择告诉所有人。”
大卫把赵廷的报价、资产冻结通知和卖房进度发进客户代表群,没有删减对自己不利的内容。群里没有人骂他。
三分钟后,赵廷撤回了七折报价,只留一句:“你会后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