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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四章 围城

Davey · 1,018 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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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,公司楼下开始出现等大卫的人。

有人拿着合同,有人带着孩子,有人平静地坐在大厅里一整天。物业问要不要报警,大卫说先让他们进会议室。他没有足够的钱,却不能再让信息只剩传闻。

与此同时,电话从早响到晚。信用卡中心提醒最低还款,网贷平台要求当天处理,私人借款人问是不是要联合起诉。有人把电话打到苏晴的单位,也有人给他的父母发短信,说如果不还款就会“安排上门”。

大卫最初每一个电话都接,解释到声音沙哑。苏晴接手后,让他们先发书面债权证明,再把通话时间和号码记在表格里。她告诉对方,任何威胁、辱骂或联系无关家人的行为都会被录音保存。

第一位来访者是小供应商,欠款只有七万元,却养着六个工人;第二位是基金投资者,要求优先兑付孩子的留学费用;第三位是私人借款人,手里有一张没有写利息的借条。三张合同放在一起,法律关系完全不同。大卫过去把他们统称为“债主”,那天才知道这个称呼让他逃避了多少具体责任。

“欠债要还。”她说,“但还债不等于谁都可以越过法律来逼你。”

他们请律师把催收记录分成三类:正常提醒、可以协商的还款安排,以及涉嫌骚扰的违规催收。前者谈时间,后者不私下转账,也不签空白授权。

律师要求分三组沟通:个人借款、基金投资、项目供应商。每组对应不同的合同关系,不能混在一起承诺。大卫照着做,第一天就发现,有些客户把项目投资当成存款,有些合伙人把违约金算成了本金。

他与每个人核对金额、凭证和可执行资产。能先付的登记顺序,暂时不能付的写清下一步。有人骂他,有人问他有没有拿钱跑路,也有人只是问什么时候能把孩子学费还回来。

苏晴坐在会议室隔壁,负责整理借款人和家庭资料。她不替大卫解释投资,只在有人说“全部是骗局”时提醒大卫:“不要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骗,就承诺你做不到的还款日期。”

压力最大的时候,赵廷发来一条信息:“我可以让这场围城今天就结束。”

他愿意接盘基金份额、山东项目和相关债权,但条件有三项:大卫交出全部客户名单;公开承认投资失败是个人判断问题;三年内不得从事同类业务。

律师说,第一项可能损害客户隐私,第三项过度限制生计。赵廷却说这是最体面的退出方式。

大卫没有答应。他先把客户联系方式和赔偿处理分开,不允许任何人拿走客户资料。公司账户只保留必要运营款项,个人账户接受监管。苏晴把别墅挂牌,把豪车交给中介,却坚持保留一家人的基本生活费。

十一月,他们在公司开最后一次全员会。大卫向员工说明现金状况,提前支付能够支付的工资,并给每个人开了欠薪证明。

小杨问:“我们是不是完了?”

“公司可能保不住。工资和责任不能一起消失。”

员工陆续离开。最后剩下大卫一个人,把服务器里的客户数据按权限删除、备份、封存。苏晴来接他,看见办公室里空掉的五把椅子,和创业初期那间小屋一模一样。

她问:“后悔当初做大吗?”

“后悔没有在能停的时候停。”

本文为虚构作品。人物、机构、交易与结果均属想象, 真实历史事件与市场数据只作为故事背景。 本页内容不构成投资建议,也不能作为策略有效性的证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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