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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九章 谁在撒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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调查持续了四个月。
会计师追着资金走,律师追着授权走。大卫一间间会议室谈话,先听每个人讲相同问题,再把他们的时间线拼在一起。
杜总坚持印章是广告公司擅自制作,自己只负责“推动流程”。山东项目财务说,杜总曾让她把投资人回款先转给几个个人账户,再以货款名义转回公司。周衡坚持自己只是提供文件,没有参与转账。
三份说法各自都能解释一部分事实,合在一起却多出两个没有主人的账户。
大卫把三个人分别请进同一间会议室,桌上只放一张银行流水。杜总看见自己的名字时先说“这是借款”,十分钟后又改口“只是代收”。周衡在另一场谈话里坚持自己没参与转账,却能准确说出两笔款的时间。沈曼没有评价谁在撒谎,只把证词按分钟贴到墙上,让矛盾自己出现。
沈曼找到那份丢失底稿的最终去向。赵廷之所以提前得到条件,不只是因为周衡给他估值逻辑,还因为一名数据室管理员把整份文件拍了照。周衡知道管理员联系过赵廷,却没有阻止。
“你说你是在救公司。”大卫问。
“我是在赌他拿到项目后会给我们过桥。”周衡说,“你当时已经没有别的路。”
“所以你把所有人都当成你下注的筹码。”
周衡没有否认。他反而问大卫:“你加杠杆的时候,和我有什么区别?你只是把决策藏在自己的账户里。”
这句话击中大卫。他和周衡都相信,只要最终结果能填平过程,过程中的越权就可以被解释。
律师建议立即报案并启动内部追偿。大卫没有把全部责任推给周衡,也没有替杜总承担罪名。他把四类材料分别提交:假章、资金流、数据泄露、关联交易。每一项都等待事实,而不是先写结论。
董事会上,小股东问能不能私下和解。大卫说可以谈民事部分,但不能用保密协议盖掉可能涉及银行和投资人的风险。周衡当场起身,要求退出公司。
“股权怎么退?”大卫问。
“按上一轮估值。”
“公司现在没有那笔现金。”
“那就把公司卖了。”
这句话让所有人沉默。赵廷随后提出收购:接手山东项目、部分基金份额和衡川软件的技术团队。价格不算高,却足以补上一部分窟窿。
苏晴看完条款,说:“他买的不只是公司,是你的退出权。”
大卫知道。他必须决定,是继续证明自己能救活一切,还是承认有些损失已经不能靠下一轮融资填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