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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七章 丢失的底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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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衡退出后,衡川软件靠几笔小项目维持现金流。二〇一六年夏天,大卫准备收购一家做冷链数据的公司。
标的公司规模不大,却掌握几个区域的仓库温度和运输记录。赵廷也在竞标。两家机构进入数据室前都签了保密协议,拿到的底稿上带着编号水印。
大卫的团队做了三周尽调,发现标的公司有一笔一百二十万元的未决索赔。金额不足以终止交易,却足以压低价格。他决定把这条写进最终报价,要求分期支付。
第二轮报价前夜,赵廷提前交出了几乎相同的条件。
更奇怪的是,对方邮件里连大卫团队判断索赔性质的措辞都完全一致。大卫把两份文件放在一起,逐行比对。三处错别字、一处错误编号,甚至连注释顺序都一样。
数据室原本只允许在受控电脑上阅读,不能打印整页。打印室却在周衡签字后开放了十分钟。监控只保留门口画面,打印机缓存被清空,水印编号却留在一张有人拍下的照片里。大卫让人把时间线投到墙上:谁何时进入、谁签字、哪一页被打开、哪台设备输出,像犯罪现场一样清楚。
“内部有人把底稿发出去了。”周衡说。
“也可能是数据室被拍。”
“水印显示是谁的版本?”
大卫翻到最后页。水印编号指向沈曼所在的顾问公司,但那份材料也曾经在衡川软件的会议室打印过。
他找来所有接触过底稿的人。沈曼否认泄密,提出让技术团队检查邮件服务器。周衡主动交出手机,说愿意配合。小杨却告诉大卫,周衡曾让他在夜间打印过一份“给客户看的简化版”。
大卫问周衡:“简化版去哪了?”
“发给赵廷,换一份过桥资金的意向。”
“你拿我们的底稿给他?”
“我只给了估值逻辑,没有给客户名单。”
“估值逻辑就是我们为什么值这个价。”
周衡没有道歉。他说赵廷只要求确认风险条款能否被压低,自己没有提供客户资料。大卫问:“所以你把我们的判断也送给了他?”周衡说:“至少我拿回了一份过桥意向。”两个人都知道,那份意向没有兑现,但它已经足够改变竞标。
周衡说赵廷答应帮公司解决流动性,如果交易成功,他能从顾问费里拿到一笔补偿。他认为自己是在救公司,也认为大卫不会同意,所以先做了再说。
大卫没有在办公室发作。他让律师封存服务器和打印记录,暂停项目,通知标的公司可能存在保密信息泄露。
苏晴听完,问他:“你最生气的是他泄密,还是他又替你做了决定?”
大卫想了很久。“后者。”
“那就别在董事会上只讲损失。讲清楚谁有权知道、谁能批准、谁要留下记录。”
第二天,大卫和沈曼重新做了数据权限。每一份底稿只能通过受控终端打开,禁止整页打印,阅读记录每天归档。赵廷发来消息,说愿意加价竞标。
大卫没有回。他知道这件事不会因为一份新的保密制度就结束。真正丢失的不是一页底稿,而是他们曾经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那种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