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　奖金名单

强平风波过去一个月，公司召开合伙人会议。

周衡带来一份奖金分配名单。名单上方写着“项目贡献奖”，下方是他控制的咨询公司推荐的三个项目，每个项目都拿到最高档提成。更刺眼的是，名单把衡川软件借出的技术团队费用列为“公司内部投入”，不从奖金基数里扣除。

大卫问：“为什么项目公司付的钱进了你那边，工资却由公司承担？”

“因为项目是我找的。”

“团队也是公司养的。”

“没有我，就没有项目。”

会议室里坐着创业初期的小杨和阿琴。两个人没有资格参与合伙人分配，却是最了解项目成本的人。大卫让他们先出去，周衡却拦住门。

“让他们听完。”周衡说，“公司到了一定规模，关系就该按贡献算。”

阿琴把一摞差旅单放在桌上，说山东项目的宿舍没有热水，员工连续三周在仓库里打地铺。小杨则问，如果项目服务费不算公司收入，他们的奖金基数从哪里来。周衡没有回答。

大卫把服务合同、工资表和项目收款放在桌上。周衡的项目公司收了服务费，衡川软件却承担研发和差旅。按照奖金名单，周衡还能再拿一笔提成，公司现金流则继续被挤压。

另一位小股东说：“周总确实拉来了业务。”

“我没有否认。”大卫说，“我在问一笔成本为什么被算了两次。”

周衡把笔放下。“你是不是觉得我会贪这点钱？”

“我在看文件，不在评价你的品格。”

这句话让周衡彻底冷下来。他提起创业初期垫付房租、陪客户熬夜的往事。大卫也记得。正因为记得，他才不愿意用“兄弟”把这个漏洞盖住。

双方最终同意暂缓发放奖金，由财务重新核算。会议结束前，周衡提出另一项要求：把山东项目、技术团队和他的咨询公司整体从衡川软件剥离。

“独立核算，大家更清楚。”他说。

大卫看见他手里已经有另一份股权结构图，连新公司的办公室和股东都安排好了。所谓独立核算，不是计算结果，而是拆分结果。

当晚，苏晴听完，说：“你不是今天才失去这个合伙人。”

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他开始把你瞒着的时候。”

大卫打开公司账本，把周衡关联公司的每一笔付款标红。红色的金额不算最大，却全部集中在过去一年。他终于承认，合伙人裂痕早于A股强平，只是牛市让他们暂时都不愿意看见。

第二天，董事会通过临时决议：暂停周衡的付款权限，所有项目合同重新登记。

周衡在群里只发了一句：

“没有我，你们守着一间小软件公司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