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　后院起火

周衡没有等大卫签字。

他用自己的咨询公司先向山东项目打了款，再以项目需要“系统实施”为由，把衡川软件的技术团队借了出去。团队的工资仍由衡川软件支付，项目服务费却进了周衡自己控制的公司。

大卫在月度报表里看见这笔支出，问财务是谁批准的。

“周总说项目紧急，先执行后补流程。”

报销单上有周衡的签字，却没有项目章，也没有技术负责人确认外派工时。小杨站在门边，手里还拿着给客户装系统的工具箱。他说自己只知道去山东，不知道工资从哪个项目出。阿琴问，如果他们在外地出了事，公司还算不算雇主。没有人回答。

大卫把财务、法务和技术负责人叫到会议室。周衡最后一个到，手里还拿着项目的尽调材料。

“为什么不走共同签字？”大卫问。

“你一直拖着，客户等不了。”

“所以你先把公司的人挪出去，再把服务费收到自己公司？”

“我是在救项目。”

“你在救谁的项目？”

周衡把文件摔在桌上。“你最近什么都怀疑。你以为自己做了几份投研报告，就比所有人懂风险？”

会议室里没人说话。大卫想起创业初期的五把椅子，想起周衡在第一间办公室里说“等活下来就做大”。他们没有倒在业务上，却开始为谁能决定什么是“大”而互相撕裂。

大卫提出三条：停止关联交易，技术团队费用由项目公司直接承担，所有项目资金进入共管账户。

周衡拒绝：“你这样会把客户吓跑。”

“那也比公司账上突然少一笔钱好。”

大卫让法务把三条决议写成书面表决，要求每位董事签字。周衡拒签，另一位小股东犹豫了十分钟，最后写下“原则同意，保留意见”。散会时，小杨追出来问工资会不会受影响。大卫没有给他一个好听答案，只说：“先保你们已发生的工时。”

当天晚上，大卫收到董事会通知。周衡联合另一位小股东，要求重新分配奖金，理由是他在项目拓展中“贡献最大”；同时提出把大卫的投票权限制在投资决策之外。

苏晴看完邮件，问他准备怎么办。

“打官司。”

“先把证据和现金流拿回来。你要赢的是公司，不是一场面子。”

大卫开始调取账户、合同和邮件。他发现三笔技术团队工资被记成“山东项目研发成本”，公司的应收账款却没有对应合同。周衡没有转走全部资金，但已经把公司当成了自己的资金池。

凌晨一点，周衡发来消息：“我们见一面。过去的事可以算，但项目不能停。”

大卫盯着那条消息。他曾经愿意为这个兄弟抵押自己的信用，现在却必须决定是否先冻结他的权限。

他给苏晴看手机。她只说：“你今天做的决定，明天会成为别人的证据。”

大卫关掉对话框，给财务发邮件：暂停所有关联方付款，等待董事会复核。

第二天早上，交易群弹出一则消息：A股继续上涨，融资余额创出新高。大卫打开自己的证券账户，里面正躺着加了杠杆的仓位。他刚准备处理公司危机，账户已经先收到了追加保证金的预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