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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 第一笔股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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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曼项目清单上的第一家公司叫远策咨询。大卫决定先替它做系统,再判断值不值得靠近。
他们需要一套客户项目系统,合同金额十八万。衡川软件做完验收,对方只付了四万。任总把大卫请到会议室,说公司现金流暂时紧,愿意用股权抵服务款。
大卫看过远策的报表。收入在涨,负债涨得更快,三个新项目都在等预付款。任总说这叫规模扩张,只要下一轮融资到账,所有问题都能解决。
周衡不同意。公司下周要发工资,他只想拿到现金。
大卫却看见另一条路:远策有客户和项目,他没有;如果两家公司绑在一起,衡川软件或许不用一直靠接单活下去。
晚上,他把方案告诉苏晴。他们没有结婚,但已经开始一起算婚礼、房租和父母的医药费。苏晴问:“你懂股权怎么算吗?”
“懂一点。”
“那你说给我听。”
大卫从注册资本讲到分红权,讲到一半,发现自己没有算清后续增资时股权会被稀释,也没有确认远策的负债由谁承担。
苏晴把婚礼预算表推到他面前。“你可以相信他们,但不能拿我们的工资和婚礼去替他们证明。”
她取来六万元,说可以先发工资,但要求大卫先找律师。
第二天,律师提出四个条件:远策先付四万元;剩余十万元用股权抵付;大卫个人不追加现金;未来任何出资必须重新签协议。任总脸色很难看,问大卫是不是不相信朋友。
“我相信你们需要这笔系统。”大卫说,“所以先把能确认的责任写下来。”
律师把一份两页的补充协议推过去,逐项解释后续融资、回购、优先清算和担保责任。任总几次想越过其中两条,周衡则更关心工资什么时候到账。大卫坐在会议桌中间,意识到“相信一个人”和“让合同在对方失信时仍然有效”可以同时成立。
协议最终签了。远策的培训项目没有落地,地方合作也一直拖着。几个月后,大卫手里的股权账面价值缩水了一半,但他保住了公司工资,也没有动用婚礼的钱。
股东会上,任总再次要求所有人追加资金。大卫看着桌边的项目清单,问:“如果这个项目失败,谁签的设备租赁?”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散会后,周衡问他:“你是不是太保守了?”
“我只是不想再替别人猜银行会不会放款。”
苏晴在楼下等他。她没问赚了多少,只问有没有继续投钱。大卫说没有。她点头,带他去吃了一碗面。
那天回家,大卫在笔记本上写下:
“企业值多少钱,不等于我今天能拿到多少钱。”
大卫把这句话写在面馆收据背面,夹进婚礼预算。几个星期后,苏晴整理那本预算时,又从第一页看到了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