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· 阅读约 3 分钟
第十三章 婚礼与欠条
左右滑动切换章节
远策的股权缩水以后,大卫把那张写着“企业值多少钱”的纸夹进婚礼预算。几个月后,婚礼办在成都一家开了很多年的小饭店。
没有车队,没有婚纱照的大幅易拉宝。苏晴穿一件浅色裙子,大卫借了周衡的西装,袖子短了一截。两边父母坐了四桌,大学同学坐了两桌,陆文山来得最早,带了两盒自己店里的茶。
他们原本打算把第一笔积蓄用来租房,结果远策项目拖延,钱退不回来。两人挤在苏晴单位附近的旧公寓里住了一个月,晚上一边吃面一边核合同。大卫那次没有逞强,苏晴也没有把“我早说过”挂在嘴边。婚礼一切从简,是争论后的共同选择,不是浪漫牺牲。
开席前,苏晴把一张纸递给大卫。
上面不是婚礼誓言,而是两个人的新家庭账:每月收入、房租、给父母的钱、婚礼欠款和衡川软件可能需要的周转资金。最下面空了一行,写着“还没有还的人”。
“婚后第一件事,不是买房。”她说,“是把这个账记清楚。”
大卫把纸折好,放进西装内袋。他曾经以为结婚是一个结果,有了房子、有了公司、有了足够的钱,才能证明自己配得上。苏晴显然不这样想。她愿意和他一起开始,但不愿意替一个从未被核对的未来签字。
婚礼进行得很热闹。父亲喝了两杯酒,说他终于在城里有家了。母亲把红包塞给苏晴,让她不要都拿给大卫。周衡在桌上讲他们怎么在维修店门口接第一单,讲到兴起,拍着大卫的肩说以后公司做大了要给他们一人买一套房。
大卫笑不出来。他知道衡川软件的账上仍然只有不到两万元。
婚礼结束后,苏晴把亲友的礼金和借款分开记。礼金是祝福,借款是责任,不能混在一起。她让大卫逐条确认,最后发现他们婚礼当天并没有变成“有产者”,只是多了一个更清楚的共同账本。
“后悔吗?”他问。
“后悔什么?”
“嫁给我。”
苏晴把最后一笔欠款写完,合上本子。“我后悔的是你每次出事都想一个人扛,扛不住了才告诉我。”
大卫坐在床边,沉默了很久。他想说以后不会了,可这句话太轻。他把家庭账本接过来,在第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。
第二天,周衡发来消息,说远策愿意把一个新的培训项目交给他们,但需要先垫三个月服务器费用。大卫看着妻子刚整理好的账本,这次没有立刻回复“可以”。
他问苏晴:“我们最多能拿出多少?”
苏晴翻到最后一页,说了一个很小的数字。
大卫按这个数字回给周衡。周衡在那头发来一句:“结婚了就是不一样。”
大卫回:“不,是第一次有人和我一起承担失败。”
发完这句话,他看见苏晴蹲在行李箱旁,把双方父母送的床单重新叠好。她不是在等他成为有钱人,也没有说要替他改变命运。她只是把两个人接下来要过的日子,一件一件塞进行李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