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　账户归零

三月二十一日，那张银行卡没有出现。

大卫把它藏在办公室抽屉里，告诉苏晴银行系统正在核对交易。她看着他，没有争论，只把当天需要支付的供应商单放在餐桌上，说：“你今晚如果不把卡交出来，明天我带孩子去我父母家。”

这是她明确说离开。

大卫并不怀疑她会走。他怕的是她离开以后，自己终于可以把所有时间都给市场，然后输得连解释都没有。

下午，他把卡拿回家。卡里还剩十九万八千。他当天又把这笔钱转回平台，想赶在开盘前补保证金；卡里只剩不到一百元。苏晴把交易流水打印出来，一笔一笔对照。她没有问为什么没赚到三十万，只问二十万服务保证金最后去了哪里。

“我本来想补回来。”

“你本来想的是不让我知道。”

晚上十点，平台弹出一条追加保证金通知。他白天开启的自动续单仍在运行，取消止盈并没有关闭新开仓条件。

订单在极端行情里连续触发。大卫先关止损，又试着撤掉条件单；页面转了两圈，新的委托已经成交。追加保证金倒计时和系统通知叠在一起，他每点一次“取消”，后台就给出一条新的未成交回报。扣除手续费和滑点后，账户归零。

余额栏变空时，屏幕上的价格仍在跳动。大卫伸手去摸手机，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，鼠标被汗粘在桌面上。

大卫看着平台余额从十九万八变成零。那不是他第一次爆仓，却是最安静的一次。没有电话，没有红色警报，只有苏晴把他那张银行卡装进文件袋，拉链合上的声音。

“你不能再碰这张卡，也不能再用新的账户绕开我。”她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不知道。你只是现在没钱。”

第二天，赵廷发来一份收购意向：他愿意接山东项目和相关基金份额，条件是会见所有客户、移交投资底稿，并让大卫公开承认管理失败。

周衡也发来消息：“别签。他手里没有公章。”

两个人都在利用他。大卫意识到，自己失去的不是一个决定权，而是让别人相信他仍能兑现承诺的能力。

晚上，他把所有账户写在纸上，共十一个。每个账户都曾经像一个独立出口，现在合在一起，只剩一条明确的债。

他把纸递给苏晴。

“从今天起，所有账户你都能查。”

“我要查的不是账户。”苏晴说，“是你下一次准备瞒我之前，能不能先停下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