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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兄弟的录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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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廷的催收短信在手机顶部挂了整夜。大卫翻找山东项目旧资料时,在另一部旧手机里找到了一段录音。
那是山东项目第二轮尽调后,周衡和项目负责人留在会议室里的对话。大卫当时在外面接银行电话,手机放在桌上,录音功能忘了关。
会议室里当时开着空调,他回来时只闻见烟味和两杯冷掉的茶。这段录音在相册里躺了两个月,和合同照片、孩子表演视频混在一起。直到周衡关机,他才想起自己也曾在同一张桌边,用“先别让投资人群里知道”结束过一次会议。
周衡的声音先传出来:“赵廷答应只要把补充协议延到周五,他会在下一轮代持里给我们留份额。”
项目负责人问:“大卫怎么办?”
“他不知道真实回款时间。”周衡停了几秒,“他会继续找钱。他越急,赵廷越好接盘。”
录音不长,只有两分十七秒。大卫反复听了四遍。第一遍听见背叛,第二遍听见恐惧,第三遍才开始听见自己。
周衡没有伪造公章,也没有转走资金。他隐瞒了一份关键文件,让自己在未来谈判里多一条退路。那条路以大卫继续加杠杆为代价。
苏晴听完录音,把手机放到桌上。
“你准备怎么处理?”
“报警。”
“你先把项目合同和资金流拿出来。没有证据,报警只是把你的愤怒交给别人判断。”
“他是我兄弟。”
“所以他更知道该怎么让你相信他。”
大卫给周衡发消息,只发了录音的时长。半小时后,周衡回电话。
“你听我解释。”
“原文件在哪里?”
“赵廷手里有客户名单。我不签字,他就不让我们进下一轮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说?”
“因为你会像现在这样,把所有人当成敌人。”
大卫问山东项目到底还有多少回款。周衡沉默了十几秒,说:“可能没有。”
“可能”两个字落下后,大卫反而冷静了。他终于得到一句没有包装的事实,不再需要从合同、截图和旁人的表情里猜测。
电话挂断后,大卫把录音、合同、邮件和银行回单按时间排开。他发现,商业上的“背叛”不是一个戏剧性的晚上,而是一连串没有告诉他的会议、被删掉的附件和每个人都说“为了大家好”的决定。
当晚,他把录音交给律师,却没有立刻报警。苏晴说:“你可以恨他,但先把事实固定下来。”
律师提醒他,录音能证明周衡参与过某些决定,却不能自动证明罪名。大卫在证据清单上删掉“诈骗”两个字,改成“隐瞒回款时间、接受顾问安排、未披露利益冲突”。写完以后,他明白,把愤怒换成事实并不会让自己舒服,只会让下一步更难躲。
大卫在证据清单最后添了一行:“我不是周衡唯一隐瞒的人。我也一直在向家人隐瞒数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