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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二章 第一轮验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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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笔没有做的交易让大卫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。十一月,律师把债权人代表的意见带回来:他们不同意再给大卫一个不受监督的交易账户。
会议室里有人说,一个已经欠了几千万的人没有资格拿八十万元“实验”。大卫没有反驳,只把账户结构放到桌上:黄金、外汇和数字资产各自隔离,每笔风险不超过对应账户的百分之一,连续三次亏损当周停止,日亏损达到上限就自动关闭软件。律师加上一条,每月接受债权人代表和苏晴共同查看流水。
顾岩问他:“什么结果会让你承认这套东西失败?”
大卫当场写下验收条件:至少积累两百个有效信号,前七成只用于观察,后三成封存到测试结束;相邻评分档位必须产生可解释的差异;每次交易保留周期、成交量、滑点、计划亏损和结果。达不到,就不能写“验证成功”。
债权人代表要求把原始记录复制一份交给律师保管,大卫同意。顾岩又在纸上补了一条:如果测试中途修改定义,只能另起一组,不许把旧样本改名后继续使用。大卫看着那行字,知道它防的正是自己过去最擅长的“解释性优化”。
市场规则也被逐条拆开。A股T+1和涨跌停可能让止损延后,只能使用更小仓位;黄金避开流动性稀薄的时段;外汇不在重要数据前新开仓;数字资产没有收盘,他必须给自己设最后看盘时间。顾岩删去一条“所有市场共用参数”的方案,说:“同一套风险语言,不等于同一种天气。”
高换手的分支后来被命名为“星火流”。资金分成十份,一天只启用一份,完成小目标后不把当日预算推入下一轮;只有已经兑现一部分利润、止损移到成本价的余仓,才允许跟随趋势。苏晴听完只问:“亏完当天怎么办?”大卫把“关闭软件”写在表格最上面。
二月,他等到一次完整执行。四小时趋势向上,十五分钟回踩没有破坏结构,五分钟放量确认,状态评分合格,风险收益比超过一比二。第一目标到达时,他卖出半仓,把余仓止损移到成本;三十分钟后趋势没有继续,他按时间规则退出。账上只多了一小段利润,后面的大涨与他无关。
苏晴每月不评价收益,只查两栏。三月,她指着一笔盈利交易问:“你的入场时间为什么早了三分钟?”
大卫说担心价格跑掉。她让他把真实原因写在复盘里:“害怕错过,不是执行效率。”随后连续三笔亏损触发停机,黄金又走出一段行情。大卫看着群里的收益截图,关掉手机,陪她去给岳父取药。
四月,一个供应商债权人发现实验账户仍在交易,要求立刻抽走全部剩余资金。大卫没有承诺翻倍,只把这几个月的成交、最大回撤和违规次数交给对方。顾岩也来了,他把收益曲线合上,只留下停止记录和违规记录:“这两个东西不会让你显得厉害,却能决定别人还敢不敢让你继续做。”
半年后,他整理出交易次数、胜率、平均盈亏、最大回撤、违规次数和家庭支出影响。结果不完美,但每一笔都有解释。苏晴问:“这套东西能保证以后一直赚吗?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它有什么用?”
“让我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不该做。也让别人看得见我是不是照做了。”
顾岩还带来一个不舒服的结果:相邻的两个中档评分区间在封存样本里几乎没有差别。大卫第一反应是想增加样本,把区间合并以后“重新观察”。顾岩没有同意,只让他把结果原样写进报告。那一段最后成了初稿里最难看、也最少被删改的部分。
他把记录装订成册,标题写成“第一阶段验证:先活下来,再谈收益”。册子还没放进书架,律师又打来电话:赵廷拿到了泄露底稿,准备在投资人会议上证明大卫隐瞒风险;只要他退出所有交易并交出理论初稿,原来的清偿安排就可以保留。
大卫把通话录音发给律师,回答只有一句:
“周五,我带原始证据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