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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 第一桶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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寺里那句话没有阻止他下一次加仓,却在一整年亏损后反复出现。二〇一一年春天,沈曼又给大卫介绍了一单不是软件的生意。
一家做商户收单的公司准备扩张,需要有人重做结算系统。老板不懂技术,却知道系统能决定资金什么时候到账。沈曼说,项目介绍费另算,如果大卫肯把一部分服务费换成一小块股权,以后还有机会。
大卫已经看过太多空头承诺。他不要股权,要求三成现金、三成数据接口权限,剩下四成按上线节点支付。苏晴把合同看了一遍,又让他把最坏情况写出来:公司拖延、系统上线失败、客户不肯迁移、尾款永远不到。
他把最坏结果列在纸上,签了合同。
项目做了七个月。大卫每天去客户的结算中心,看商户、通道和银行回单怎样在一天里排队。他知道了,支付不是把数字从一个页面挪到另一个页面,而是每一笔钱都必须找到一个愿意接收它的对象。
系统上线后,客户的交易量翻倍。老板按约把服务费结了,又邀大卫参与下一轮增资。沈曼把估值表推过来,说这是“一个人一辈子遇不到几次的机会”。
大卫拿出手里所有能动的钱,投入八十万。他没有借新债,也没有动苏晴准备的生育费用。周衡觉得他太谨慎,说应该把公司账上的周转金也投进去。大卫拒绝。
三个月后,公司完成下一轮融资,估值翻了数倍。大卫没有立刻卖出,只按协议将一部分老股转给新投资方,回款扣税后足够在成都付一套房的首付,也足够还掉创业早期的所有欠款。
会计把到账、税费和尚未解禁的部分分别列出来。大卫盯着“可支配”一栏看了很久,发现它比自己在群里听到的估值少得多。沈曼仍发来三个项目,其中一个写着“年化超过百分之三十”。他没有马上答应,却在手机备忘录里把这行字标了星。
那是他的第一桶金。
同一个月,苏晴生下他们的第一个孩子。大卫在妇幼保健院走廊里接到到账短信,手机屏幕上是一串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余额。他本该马上进病房,却在门口站了很久,像在核对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梦。
苏晴看见他时,先看见他手里的手机。
“又出事了?”
“没有。钱到了。”
她闭上眼,过了一会儿才说:“那就把手机收起来。”
大卫把手机收起来。孩子在小床里哭,声音细得像一根线。他想起川北山路,觉得自己可以把家人带进一种不同的生活。
可苏晴没有和他一起庆祝。她让他把收到的钱分成四份:还债、房租和医疗、孩子账户、公司周转。最后剩下的一小笔,她才同意拿出一点请陆文山吃饭。
饭桌上,周衡喝得最多。他搂着大卫的肩膀说:“以后我们就是有钱人了。”
大卫笑了笑,没有告诉他自己已经把那张回款截图存进了一个加密文件夹。他也没有告诉苏晴,沈曼又发来了三个项目,其中一个承诺年化收益超过百分之三十。
回家的出租车上,孩子睡在苏晴怀里。大卫看着窗外新开的商场,觉得这座城市不是拒绝他的地方,而是终于给了他一个位置。
第二天,那个项目群弹出消息:
“名额只剩最后一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