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　三千万美元的第一课

默里迪恩给林川配了四个人。

艾琳娜负责量化模型，马库斯提供宏观判断，伊森负责执行，普里娅独立掌控风控。林川名义上是组长，实际上每笔订单都要过三个人的眼睛。

这是一支彼此并不信任的团队。

艾琳娜认为林川的分层资金法适合散户，不适合三千万美元规模的机构；马库斯觉得他讲话太慢，错过机会；伊森崇拜他公开的审计记录，却又害怕他真的要求自己在最差的价格砍仓。

普里娅只说了一句：“我不管你们谁对。数据、权限和交易记录必须对得上。”

第一次实盘机会出现在黄金。

当时市场交易的是一个分裂的故事：通胀仍高，但制造业数据开始走弱。两天内，黄金三次冲击同一阻力位都没有突破。四小时图显示动能衰减，一小时图出现更低的高点，十五分钟图则在数据公布前突然放量。

艾琳娜的模型给出的建议是买入。她的理由也完整：美元指数回落，实际利率下降，跨资产相关性支持黄金上行。

林川看了十分钟，把图表切到成交量。

“这里不是趋势，”他说，“是每一次数据都被提前交易，然后又找不到接力的人。”

“模型不认为。”

“所以先做小，不做方向。”

他批准了一笔很小的试探仓位，风险只有组合的百分之零点零四。入场后，黄金先向有利方向走了六美元。艾琳娜要求加仓，理由是第一层有效。林川只允许加一次，且加仓后的整体止损必须仍在原结构下方。

十五分钟后，价格突然反向。

止损按计划执行，损失三千多美元。对三千万美元的组合来说，这几乎看不见。伊森松了一口气，艾琳娜却脸色难看：“如果按模型，我们会做空，不会做多。”

“你是说，模型在事后才知道数据发布后的方向？”

“模型没有事后知道，它在信号上有优势。”

“那就用明天的样本证明。”

第二天，相同结构出现，艾琳娜提前要求做空。林川这次给了她更大的额度，但要求分成两次进入，第一笔必须在报价稳定时成交，第二笔只能在第一笔盈利且止损上移后执行。

这次他们赚了六万美元。

团队第一次在复盘会上露出笑意。

林川没有让会议停在这里。他把两笔交易并列放到屏幕上：“第一笔亏得对，第二笔赚得也对。不要用第二笔掩盖第一笔。我们要找的是系统在什么条件下有优势，不是证明谁比谁聪明。”

艾琳娜沉默了很久。

“你的方法会把我的模型拆得太慢。”

“你的模型会把我的止损催得太快。”林川说，“我们可以互相约束。”

他们从对立进入一种紧张的协作。

马库斯负责在宏观事件前把仓位压到最低；艾琳娜用模型筛选候选机会；伊森按分层执行；普里娅核对每一层风险。林川决定什么时候不做。

六个月后，小组收益只有百分之三点一，低于同期热门科技基金，但最大回撤不到百分之一点九。客户委员会有人提出换人，阿德里安没有同意。

“他能解释每一分钱怎么亏的，也能解释每一分钱怎么赚的。你们找几个这样的人给我看看。”

林川第一次被邀请参加合伙人晚宴。

也是在那里，他见到了丹尼尔·维尔。